领投"投毒"田柯宇:孟醒的叙事投机与价值观悖论 - Woofun 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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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投"投毒"田柯宇:孟醒的叙事投机与价值观悖论 核心要点 五源资本合伙人孟醒领投争议人物田柯宇,融近3000万美元。复盘其Orbeus、知图科技及滴滴履历,揭示其“深水区抽身”与“叙事重构”的职业惯性,探讨其为何押注诚信存疑的天才。
据 Woofun AI 消息, 合伙人 主导领投了字节跳动前实习生 创立的 ,该项目在团队仅约 10 人、无公开产品且完整模型预计至 2027 年才发布的情况下,已获得近 3000 万美元融资,投后估值达 2 亿美元。孟醒此前曾公开表示若重新创业将把价值观契合置于最高优先级,这一言论与其当前对田柯宇的押注形成强烈反差,引发市场对其投资逻辑与职业惯性的深度质疑。
孟醒的创业神话起点可追溯至 2012 年初的波士顿。当时,刚结束 和 实习的 电子与计算机工程系博士生 ,与同校计算机硕士 在聚餐时萌生了利用计算机视觉解决视频内容理解问题的想法。为了节省硬件成本,王盟从波士顿大学的废品堆中捡拾废弃的 GPU 和 CPU 组装服务器,刘天强则频繁前往王盟家中进行黑客松开发,三周后便搓出了一个能分析人物表情、年龄及图中文字的网页原型。
然而,将技术原型转化为商业公司需要一位精通资本语言、擅长融资并能将代码转化为生意的 CEO。两位工科生因此前往隔壁 ,邀请正在攻读 MBA 的孟醒加入。彼时 26 岁的孟醒,本科毕业于 ,主修应用数学和经济学,随后在香港 亚洲投行部 TMT 组工作了三年,参与过 和 的美股 IPO,对华尔街的叙事规则极为熟悉。
孟醒加入后,带领团队以备考刷题的方式横扫美东创业比赛,打进 10 万美元创业大赛半决赛,获得哈佛大学年度创业大赛 Pitch Contest 第一名,赢得 常青藤巡讲哈佛总决赛 2 万美元无条件奖金,并先后进入 、 、 和 四家孵化器的最终名单。
2012 年 5 月 23 日,《波士顿菊子》报道了 波士顿校友会在 MIT 举办的第二场' ',合影中孟醒、王盟和刘天强共同分享了 的创立经过。孟醒在分享中提到,职业规划应侧重于在一年或几年内证明自身价值,而非仅仅关注未来十年的发展。他在 Orbeus 的 CEO 任期恰好为一年。
2012 年夏天,Orbeus 进入芝加哥孵化器 Excelerate Labs 孵化三个月,8 月 29 日的 Demo Day 在芝加哥 House of Blues 举办,孟醒将其形容为'芝加哥最大歌剧院',台下四五百名投资人仅给他 10 分钟路演时间。为此,他每天完整背诵三遍故事,一个月累计练习约 300 次,精心设计每一句话的停顿、PPT 切换及笑料位置。路演大获成功,《 》和《 》先后专访了这位年轻的 CEO。多年后,孟醒从这段经历中总结出'创业的核心是说服所有人'的定律。
然而,台下的投资人被说服了,台上的生意却未能跑通。2016 年,已加入 的孟醒在 新创课和企鹅智酷的演讲中坦诚复盘 Orbeus 早期的商业窘境,称当时对战略考虑几乎为零。他们模仿被 收购并关停接口的 ,面向第三方开发者推出图像识别 API,虽吸引数千名开发者注册,但'2D(To Developer)'模式难以变现,调用接口的多为无资金的早期创业公司。团队转而承接大企业项目, 、 、 、 虽对技术感兴趣,但这演变成沉重的外包生意,销售接触客户、工程师定制 demo、等待漫长审批,一个项目可能耗时一年。2013 年 2 月,孟醒卸任 Orbeus 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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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历的重叠与信用的折叠在孟醒从硅谷初创转向博彩巨头的过程中显现。 记录显示,孟醒担任 Orbeus 联合创始人兼 CEO 的时间为 2012 年 2 月至 2013 年 2 月,而其出任美国博彩娱乐巨头 亚太区负责人的起始时间为 2012 年 9 月,两段全职工作重叠了五个月。2013 年 1 月, 报道中孟醒仍是 Orbeus CEO;至 2013 年 6 月, 报道 Orbeus 为 推出识别接口时,创始人仅列王盟和刘天强,CEO 为后来加入的 。
2014 年 1 月 开幕前夕,《 》记者王星在山景城探访 Orbeus 时写道,前 CEO 孟醒选择回国投身游戏领域,现任 CEO 表示公司愿景是成为图像识别领域的大脑。2013 年 5 月 8 日,海南省文化广电出版体育厅和 在北京宣布 为 提供技术支持, 转载的《 》报道中,孟醒身份为'凯撒公司亚太地区总经理',他期待未来与海南省在新票种游戏开发上合作。在知图时期挂在 上的个人简介中,这段经历被标签为'最年轻的财富 500 强亚太负责人'。
一边是困在商业化泥潭、推进 110 万美元种子轮的硅谷初创,一边是手握成熟现金流与全球博彩品牌的跨国巨头,孟醒选择了后者。留守的 5 名全职员工住在山景城一栋别墅里,吃住工作一体,另外 5 名兼职员工住在附近,36 氪报道指出团队濒临解散,签证来之不易,技术成员常凌晨四五点睡觉,十点起床继续工作。2013 年团队对 36 氪表示,CEO 并非团队核心,工程师和技术才是灵魂。孟醒离开后,留守团队重新学习商业课。
接手公司的 、李轶和 CTO 王盟决定停止所有定制外包,雇佣经验丰富的白人商务经理,将服务改为在线 API,提供部分免费额度,超出后按月计费。转型第一年,公司在未大量打广告的情况下获得 100 万美元营收,客户包括 和 ;第三年,Orbeus 拥有 200 万美元稳定收入。2014 年底起, 、 等公司发出收购邀约, 作为原有 API 客户最终收购了该公司。
2015 年秋天,核心成员搬至西雅图,成为 团队,创始成员与 的合影中有王盟、李轶、夏威、吴惟心和吴雨欣,但没有孟醒。亚马逊收购时,孟醒已离开 Orbeus 两年半。2016 年 3 月,孟醒加入顺为资本,在 2016 年 6 月新浪新创课演讲中,他讲述 Orbeus 比 早两个月成立,去年 9 月被亚马逊收购,支撑其个人相册及视觉内容业务,紧接着称自己离开后加入了世界最大博彩公司 Caesars。通过省略两年半不在场的空白,他将留守者苦熬出的勋章别在自己西装翻领上。
的惨烈内讧揭示了孟醒第二次创业的真实面貌。北京知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注册于 2014 年 9 月 30 日,地址在海淀区翠微路 2 号院,注册资本 200 万元人民币。离开 的孟醒出任 CEO,吸取 Orbeus 卖 API 收不上钱的教训,决定做'图片内嵌原生广告',利用计算机视觉识别门户网站和微博图片中的明星脸部、衣服或汽车,自动匹配植入广告位。
孟醒找来两位联合创始人:CTO ,上海交大计算机本科、 计算与神经系统博士,视觉注意机制领域知名学者,当时在美国带领算法团队;联合创始人兼 VP ,此前十年连续创业三次,做过广告公司、二手车网站和页游公司 。 部门的 曾给深蓝兄弟投 500 万,2015 年夏天深蓝兄弟以 1500 万元整体卖给 公司 ,陈默与刘运利是每周喝酒的朋友。凭借豪华阵容,知图科技入选 创投加速器第六期,并于 2015 年 1 月获得 1000 万美元 A 轮,由陈默介绍,新浪是其上一家公司的老股东。
然而,蜜月期不足半年。图片内嵌广告在演示 PPT 上性感,但在真实广告投放系统中,点击率、广告主预算与规模化变现撞上南墙。商业化受阻导致 CEO 孟醒与负责技术的侯晓迪、负责业务的陈默爆发剧烈内讧。2015 年 6 月 17 日,知图科技成立不满九个月,孟醒在 和 合办的圆桌论坛上分享如何挑选合伙人,直言两位合伙人一位是身在美国的技术大牛,一位是国内广告界人脉广博的业内人士,并强调价值观一致在团队面临投资、收购时起关键作用。随后, 出现提问《为什么知图科技和孟醒分道扬镳?
》。2021 年 5 月 上市第二天,陈默接受《 》专访,讲述知图如何变成图森:知图 A 轮钱花光,B 轮仍找新浪,刘运利找人看了美国技术团队后建议另起炉灶。 2024 年文章指出,知图在商业化方向上刘运利与 CEO 孟醒意见不一,陈默对公司另有想法,在刘运利和陈默运筹下,知图被重组,CEO 管辖的人事、财务、市场等部门被架空。2015 年 9 月,CTO 侯晓迪和 VP 陈默退出知图,原研发和销售团队组成新公司 (后为图森未来),新浪微博基金在知图的股份平移至图森互联。
孟醒留在知图原地,迎来职业生涯最狼狈的两个月。2024 年 10 月《 》播客中,孟醒讲述出售前濒临崩溃的日子,称因创始人价值观和理念重大分歧,不得不被动选择出售,内部冲突导致投资人可能撤资,他每天计算账上资金够发几个月工资,因亲自刷脸招来员工,巨大焦虑与恐惧使其患严重神经性呕吐,经常突然跑去厕所吐。2015 年 9 月 17 日,距离知图注册成立差 13 天满一周年,孟醒卸任经理和执行董事,不再为股东。
这场因商业化受阻、合伙人反目、核心技术团队与股东份额平移出走、CEO 压力致吐、最后被新浪微博收走的散伙清盘,在孟醒几个月后加入顺为资本的演讲台上,被浓缩为'第二家公司在北京,名字叫知图科技……这家公司在去年的时候卖给了一家在美国上市的中国互联网公司'。2021 年图森未来登陆 成为'全球自动驾驶第一股'后,介绍孟醒的文字中多了一层括号,称 2014 年他与侯晓迪创办知图科技(图森未来的前身)。半途离场的公司被算作他的并购退出,决裂出走合伙人做成的公司也被挂在他名下。
职业惯性分析显示,孟醒在深水区前精准撤退。2024 年《十字路口》播客中,主播 提到一个人如何理解自己、解读历史,叙事可由自己决定。孟醒讲述自己对成功的叙事,关键在于'是不是第一个做某件事'。纵观其过去二十年履历,他在任何岗位上的停留时间几乎从未跨过真正的苦力周期。在摩根大通干了三年,刚从 Analyst 升到 Associate 就去读 MBA;在 Orbeus 做了一年 CEO,孵化器毕业后第二个月开始凯撒任职;在凯撒干了一年九个月,回北京做知图;知图干满一年,散伙退出。2016 年 3 月,孟醒加入顺为资本。他抓早期科技风口的嗅觉敏锐,趁主流 VC 还停留在移动互联网和 O2O、看不懂科学家创业的窗口期,在顺为的三年零四个月里投出了 、 、 、 、 、 和 ,一路从副总裁升到执行董事兼科技组负责人。
然而,老毛病再次发作。他在今年 8 月' '播客中回忆,投完 Momenta 两三年后,坐高铁经过苏州北站,透过车窗看到附近大楼上挂着 Momenta 巨大的 logo,瞬间既兴奋又失落,觉得做投资人的成长速度跟不上 Momenta CEO 。于是,不等顺为这批硬科技项目进入收获期,他在 2019 年 7 月离开顺为,加入正在分拆自动驾驶业务的滴滴,出任 COO,向滴滴 CTO 兼自动驾驶 CEO 汇报。在滴滴自动驾驶的五年里,孟醒将讲故事、融大钱、攒巨头局的长板发挥到极致。
尽管 2019 年是全球自动驾驶第一次泡沫破裂的寒冬,他依然在 2020 年 5 月帮滴滴自动驾驶拿下 2 期领投的超 5 亿美元 A 轮融资,创下当时国内自动驾驶单笔最大融资纪录;2021 年上半年连融两轮,1 月 领投 3 亿美元,5 月 领投新一轮,估值超过 40 亿美元,不到两年累计融资超过 11 亿美元。
Woofun AI 获悉,滴滴自动驾驶的困境体现在数据包袱与团队动荡。据 2023 年《滴滴自动驾驶:牌好,不顺,难赢》深度调查,滴滴自动驾驶对外融资核心叙事'网约车桔视记录仪每年提供 1000 亿公里真实道路数据',在工程落地上成为巨大包袱。桔视仅是 1080p 车外摄像头加六轴姿态传感器,钛媒体按压缩比估算,滴滴每天处理约 4000TB 道路数据,清洗和标注成本天文数字,这些车前画面只能给搭载 50 个传感器的 L4 平台视觉感知部分用。
与此同时,早期中美研发团队两位技术灵魂人物 与 ,在 2019 年 9 月 全球工程副总裁 空降出任 CTO 半年后,双双离职或退居二线。团队从不到 200 人膨胀到近 1000 人。Robotaxi 商业化遥遥无期,2023 年 10 月,滴滴自动驾驶将更容易在大宗干线物流产生现金流的重卡编队业务拆出,独立为 ,获 等超 4.5 亿元投资,此前任 CTO、当时负责创新业务的韦峻青转任卡尔动力 CEO,孟醒兼任董事长。
Robotaxi 主战场硬仗始于 2024 年春天。2024 年 4 月 7 日,滴滴自动驾驶与 高调官宣,按 50:50 出资成立合资公司 ,广汽埃安副总 任董事长,孟醒出任总经理,双方计划 2025 年量产首款商业化 L4 无人驾驶跨界 SUV。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出任合资公司总经理的 COO 终于要打一场从工程量产到商业交付的硬仗。
结果合资公司官宣成立仅 5 个月后,赶在 2025 年量产交付大考到来之前,孟醒在 2024 年 9 月从滴滴离职,转身去了五源资本。2024 年 10 月《十字路口》访谈中,孟醒自我剖析,坦承'我对事情的判断和掌控能力远强于对人的判断和管理能力',在滴滴管过近千人的团队后,这两种能力差距依然很大,因此可能更适合在公司早期阶段发挥作用。
心理溯源指向孟醒追求'不可比'的体验与达芬奇哲学。2026 年 9 月 分享纪要中,孟醒谈及自动驾驶,2020 年前后行业参考 撤掉安全员做法,倒推出约 2 万公里无关键接管阈值,接管里程做到足够高后,重点转向降本。至于为何每次在进入收敛与苦力期前抽身,在今年 8 月'elsewhere'名为《我很怕和别人一样》的播客中,答案揭晓。剪辑后视频速记里,'体验'出现 32 次,'不同'出现 16 次。孟醒讲述 2011 年 25 岁在 MIT 读 MBA 时,跑去参加 《 》北美专场、被全场灭灯的往事,至今 有人管他叫'一个热爱极限运动的极品男人'。
他说当时追太太进展太慢,想用夸张方式加快进度,复盘录制现场太空旷,不走上前送礼物看不清女嘉宾长相,'这很有体验感'。他又讲童年,3 岁半随父母赴美,经历父母关系变故,在别人家冬天无暖气、无玩具的车库里住很久,穿主人家剩衣服;6 岁回国读小学跳两级,永远比同班同学小两岁,中考体育立定跳远只能跟女生一起练;14 岁再次赴美读高中,每天躲在角落自己吃饭。在香港做投行时,夜里走回家经过老旧唐楼,看到光膀子吃饭的老人,他深深恐惧自己有一天活成那样。
这种漂泊感让他找到生存策略,elsewhere 转述称,他很小意识到自己不是最勤奋、最努力的人,只有'不可比'才可能让他可比。他在播客中朗读达芬奇英文名言:'Life is pretty simple: You do some stuff. Most fails. Some works. You do more of what works. If it works big, others quickly copy it. Then you do something else. The trick is the doing something else.'(诀窍就是去做点别的。
)这句话概括了他过去十五年职业生涯。在 Orbeus 把故事讲 300 次,当 API 收不上钱、定制单变苦力活时,他去凯撒娱乐'做点别的';在知图科技攒豪华班子拿新浪 A 轮,当商业化卡壳、合伙人反目出走图森时,他在厕所吐完把公司交给新浪收编,去顺为资本'做点别的';在滴滴自动驾驶融超 11 亿美元、签广汽合资公司总经理军令状才 5 个月,眼看 2025 年量产大考将至,他又回美元 VC'做点别的'。他称这为只喜欢'从 0 到 1'。
五源孵化机制聚焦 与'奇人'图谱。2024 年 9 月孟醒加入五源资本时,朋友开玩笑称他是'49 年入国军'。那已非 2016 年请全国硬科技投资人来家里吃饭'一桌就能坐下'的年代,清华和北大实验室被各家基金翻底朝天,按常理出牌无法让孟醒再次获得'不可比'独特性。于是,他将精力放在五源内部孵化年轻创始人的机制上,现称 ,原名 3 Sigma,取正态分布三个标准差之外极少数人之意,五源 2021 年办过 3 Sigma 创业营,比孟醒加入早三年。
elsewhere 给他贴过带问号标签'投资最多奇人的人?',但他未必认。他从 3 Sigma 端出三个代表作:第一个是 ( ),杭州 AI for Science 创业公司 创始人,26 岁,日常形象为穿黑色长裙配紫色紧身短袖的肌肉男,童年在五台山和浙大毕业后先后出家两次,大三因保研加权算法排名被挤,在浙大内网公开此事,问'我如果是领导的儿子,你们会这么对我吗';后进入 实验室,因厌倦派系政治、一周喝掉一整箱红酒,待一年多退学回国创业。
第二个是 ,AI 基督教祈祷戒指 ( )创始人,24 岁,18 岁从美国大学辍学的增长黑客。2025 年洛杉矶山火期间,他搭'Pray for LA'网站,每验证一个真实邮箱替对方捐 7 美分,捐出 20 万美元,留下 200 多万个邮箱地址,随后用成本低于运费的 NFC 简易戒指在三周内拿下近 20 万订单,今年 5 月与伦敦信仰应用 合并。第三个是田柯宇。
田柯宇案重审揭示技术天才与组织毒药的矛盾。如果说穿长裙出家的 Odin 只是性格叛逆,借洛杉矶山火洗出 200 万教徒邮箱的 Leo 只是把增长黑客玩到宗教情绪擦边球,那么到了田柯宇这里,孟醒对'奇人'的迷恋越过职业伦理护栏。每当外界问孟醒是否易被 story 和 drama 吸引,他严肃否认,声称真正吸引自己的是事情本身及创始人在关键时刻的动作。但放在田柯宇身上,这套说辞站不住。
一个在长达五个月时间里,往同组同事共享的 权重里掺随机高斯噪声并还原范数伪装、用 sudo 篡改集群 底层源码并还原文件修改时间、一边坐在三地工程师 24 小时轮班的 排查会里听取进展一边针对性升级攻击脚本、甚至在自己负责的千卡 项目里拿开源 模型硬编码加上'City'前缀冒充训练成果的实习生,其在关键时刻的动作,已被五名实名同僚贴出的 20 多个脚本源码和 判赔 50 万元的一审判决书钉死。
对于一家 AI 基座模型实验室,这是最致命的组织毒药。训练大模型需十几名研究员共享算力集群、共享底层代码库,在长达数月预训练中彼此托付后背。一旦信任底线被击穿,任何技术天才都会变成组织负资产。经历过知图科技合伙人反目、体会过团队分崩离析时在厕所呕吐的孟醒,难道不懂技术团队信任成本?他当然懂。别的基金连环追问后没投,他却在 2025 年初成为田柯宇第一个投资人,到 2026 年 10 月,这家实验室以 2 亿美元投后估值融到近 3000 万美元。
原因可能只有两个:桌面之上,是对世界模型叙事 FOMO,科研诚信与道德负债在追求百倍账面回报的早期捕手眼里,不过是可以打包丢给下一轮接盘基金的尾部风险;桌面之下,孟醒在田柯宇身上看到 20 多岁时的自己。田柯宇大一写数据结构大作业在 800 人里拿第一,得意于用大量 tricks 和 hacks 走捷径;孟醒 6 岁回国连跳两级,深知拼苦功拼不过别人,毕生寻找'不可比'杠杆。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深谙同一门手艺:只要故事讲得足够自洽,现实中烂摊子可被重构为勋章。
田柯宇可在两年间把故事从'别人钻漏洞栽赃给我'迭代成'十天五次、替弱小同事出头的朴素正义',甚至坦然把'字节投毒实习生'泼天黑红流量与最佳论文叠加,算作创业融资双重 buff。而孟醒过去十五年做的最炉火纯青的一件事,恰恰是把只做了一年 CEO 的 Orbeus 讲成被亚马逊收购的传奇,把一年决裂清盘的知图科技讲成第二次成功并购退出,再把每次在工程深水区前的抽身撤退,讲成'我对体验和从 0 到 1 的热爱'。当一个擅长讲自己履历的投资人,遇上一个把舞弊丑闻当成融资 buff 的年轻天才,那句'把价值观契合放在最高优先级'的誓言,某种意义上居然真的兑现了。
叙事共谋下的风险转嫁与未来隐忧值得警惕。过去孟醒自己当 CEO 时,他跑不通商业模式、管不好团队,最后留下来替他兜底的,是在山景城别墅里熬到凌晨四五点、砍掉定制单重做云平台的王盟、刘天强、徐宁和李轶,是接盘知图残局的新浪微博,也是在办公室厕所里呕吐的他自己。而今天,40 岁的孟醒坐在五源资本合伙人位置上,手握决定谁值得被追随的权力。田柯宇计划在今年年底把新实验室扩充到 20 人左右。那些即将因为相信五源资本金字招牌、相信孟醒这位'连续成功退出创业者'背书,而放弃大厂工作走进这间实验室的年轻研究员们,手里并无筹码。
如果有一天,在这间由田柯宇决定把卡分给谁、停掉谁任务的实验室里,再次出现哪怕一次诡异的 loss spike,那些年轻工程师还能不能放心把自己的代码交出去?如果团队再次陷入信任崩塌的一地鸡毛,谁来替他们的职业生涯兜底?反正大概率不会是孟醒。
毕竟,在今年 8 月那期播客结尾, 问孟醒这次在五源资本打算待多久,他说不会给这段经历预设期限,真正决定它能持续多久的,是他还能不能不断找到新的突破。刘旌又问,人会不会有厌倦体验的时候,他说,'只要人活着,就没有尽头'。公司要是真成了,他的履历上会多出一笔'力排众议捕中世界模型独角兽'的神来之笔;公司要是不太行,那不过是他人生'从 0 到 1 体验'里的一段插曲。他随时可以拍拍身上的灰,优雅地转身,去'做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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