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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个世纪,电影制作的入场券被牢牢锁定在资本手中。无数导演脑海中构建的宏大宇宙,往往因无法筹集资金、租赁场地或组建团队而被迫停留在'开发中'状态,最终在硬盘与酒杯中消逝。这种因资源错配导致的项目停滞在行业内屡见不鲜,资金撤资、演员流失、创作热情冷却,往往只需两三年时间。
然而,人工智能技术的爆发正在彻底改写这一规则。两年前,AIGC 技术尚处于'抽卡'阶段,生成的图像充满六指人等逻辑漏洞,完全依赖运气;但到了今年,技术成熟度已跨越临界点,判断其是否成为真正产业的标准,在于用户是否愿意持续付费。
Byte 的 Video 模型 Seedance 2.0 于今年 2 月推出后,迅速在国内短视频行业实现了约 95% 的渗透率,几乎所有 AI 短片均基于此模型生成。该模型单月收入已突破 10 亿元人民币,且这是在未全面开放海外 API 的情况下取得的业绩。Volcano Engine 随之将年度相关收入目标上调至 150 亿元人民币。
与此同时,谷歌 Veo、Runway、快手 Kling 及阿里巴巴 Wan 等平台也发展迅猛。午方 AI 梳理发现,尽管生成模型日益强大,但仅凭强大的生成能力尚不足以构成完整作品。从素材到电影,中间仍隔着剧本、故事板、节奏把控、音效设计等完整的产业链条,一个优美的镜头无法直接等同于电影,正如好木材不能直接变成椅子。
在戛纳电影节上,TapNow 品牌负责人 Sabrina 带来了两部 AI 短片《纸手机》和《符号》,试图在坚守传统工艺的电影人与拥抱数字化的新势力之间寻找平衡。面对吉列尔莫·德尔·托罗在台上高呼'去他的人工智能',捍卫手工搭建怪物世界的工匠精神,Sabrina 并未选择反驳,而是以包容的姿态回应:'请耐心等待,让人工智能激发你们的想象力。'她向欧洲同行展示的并非成品,而是一幅'画布'——将剧本、参考图、角色设计、音乐、音效及不同模型的生成结果通过节点连接,形成广阔的创作空间。午方 AI 注意到,这种'画布'架构正是 TapNow 的核心创新,它解决了创作本身的问题,而非仅仅解决懒惰。创作者可在此平台上与 AI 助手共同打磨故事大纲、编写剧本、绘制分镜,将模糊的直觉转化为清晰的视听语言。
传统影视工业中,导演作为统筹者,依赖专业团队处理摄影、美术等细节;而在 AI 工作流中,导演必须具备全面的素质,对构图、风格及拍摄参数有清晰认知。午方 AI 分析认为,AI 并未降低对判断力的要求,反而将原本分散在各部门的构图、节奏与叙事逻辑判断重新整合到个人手中。这种转变具有讽刺意味:传统体系常将个体的辛勤努力淹没在庞大流程中,而 AI 虽被批评为'扁平化劳动力',却将那些被掩盖的细节重新交还给创作者。一位曾耗时三年筹备却因资金问题搁置项目的传统导演,在转向 AI 后仅用一个月便完成了短片并亮相戛纳。他感慨道,AI 消除了'没钱、没演员、没运气'的借口,剩下的唯一问题是'是否有故事要讲'。
尽管门槛降低,成为优秀导演的难度并未减少。摄像设备与场景搭建变得便捷,但讲述引人入胜故事的能力依然稀缺。当视频模型占据 95% 市场份额并创造数十亿美元价值时,低层次重复性工作被简化,而精通摄影技巧、美学理念与叙事手法的人才反而更加抢手。TapNow 带来的《纸手机》并未追求炫技的视觉效果,而是讲述了一个男孩攒下 15 美元为去世祖母买纸手机的现实主义故事。影片后半段,男孩茫然凝视手中纸手机的镜头,成功引发了包括袁和平女儿在内的众多观众的情感共鸣。午方 AI 研判指出,这标志着 AI 短片已超越'像真人拍摄'的替代阶段,进入真正的情感评价体系。用 AI 表现现实题材比创造奇幻世界更难,因为它要求每一帧都具备真实的质感与连贯性。
在收入逻辑上,AI 并未改变本质,而是重构了资金流向:从人力成本、现场搭建转向计算能力、小型团队及艺术追求。创作顺序也被颠覆,从'先获资源再创作'变为'先创作品再寻资源'。Sabrina 观察到,虽然 AI 让新人更容易被关注,但也加剧了焦虑。新的工具与排名系统能迅速捧红明星,却也缩短了光芒持续时间。对于年轻创作者而言,AI 提供的是流量更大的入口而非稳定捷径,持续产出高质量作品的能力才是关键。在戛纳 TapNow 举办的派对上,一部名为《电影属于章鱼》的作品引发欢呼,其荒诞风格虽难被传统老电影人接受,却彰显了文化活力往往从边缘迸发的规律。最终,正如马丁·斯科塞斯所言,电影不必是过去的样子,AI 正在让那些原本无缘戛纳的创作者,带着他们的故事走上舞台。